凡煙小說

第4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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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宴結束後, 與艾伯特的母親、姐姐道過別,三人一道回學校。

脫離攝影儀的實時拍攝,三人紛紛松口氣。

嚴延點開光腦, 遞到兩人面前:“這是授命信函與申請報告, 瞧瞧有沒有什麽地方要改的。”

林縛與艾伯特兩人臉皮一抽,耳根子發燙的低頭去看。

他們根本忘記這一轍, 明天就是提交報告的截止日期,之後才能準備分配任命位置,若不是嚴延提,他們非得被滯留在帝都星不可。

嚴延笑著看他們一眼,無奈搖頭:“你們兩個回來後事情不會少,所以順手多寫了兩份。沒有問題的話我便發給你們,準備提交吧。”

兩人說了謝謝, 車子抵達阿爾忒彌斯軍校大門。

懸浮車不可入校,三人在門口下車,林縛擡眼便見到個現在極其不想見的人, 臉色頓時垮了。

連嚴延都有些詫異於他的變化。

林縛不是個喜歡情緒外露的人, 尤其是強烈的情緒。這樣明顯的惱怒, 還是第一次在他身上出現。

校門口的大樹下,淺淡的陰影覆蓋住男人的上半身,他似乎是一離開宴會便立刻等在這裏, 還穿著在宴會上的禮服, 漆黑的禮服。

考究的制作手藝將他精良的身材展現的淋漓盡致, 寬肩長腿之餘,有種少見的風雅韻味, 做什麽都多了股子文質彬彬。

比起常年穿著的軍裝的樣子, 很不相同。

他往前兩步, 踏出樹蔭的範圍,臉龐暴露在燈光中,蓄著笑容。

“林上尉,我有事跟你說。”

林縛額角青筋跳動,一聽見“有事跟你說”這句話,心中原本消散些許的火氣便開始堆疊,加倍增長。

艾伯特與嚴延對視一眼,丟下一句“你們慢慢談”,繞開他們快速進校門。

怎麽看都不是他們能摻和的畫面。

林縛站在原地,漆黑的眼瞳盯著程玖不放,今天晚上他要是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,一定會死的很慘。

程玖視線落在他後方,校門口也有些來往的人,不是說話的地方。

兩人僵持三秒,林縛勉強妥協,跟著他上車。

程玖落後他半步,垂著眸子沁出細碎笑意。

明明已經在他面前吃過一次虧,還這麽不長記性的跟著他走。都說不清楚這小孩是信任他,還是根本不拿他當回事。

“有什麽事,現在說。”林縛語氣冷冰冰的。

程玖將一份申請報告傳送給他:“荒星賽結束,你不僅順利通過,拿到了上戰場的準許資格,還直升上尉,議會裏那群老東西不會滿意。”

“來第九軍團吧,這裏是唯一一處議會申不了手的軍團。戚將軍很快會退位,我即將接手軍團,有我在,沒人能動你。”

林縛毫不猶豫拒絕:“我會去第四軍團。”

程玖笑容收斂,緩緩道:“你如果是為了今天晚上的事……”

不等他說完,林縛打斷:“不是。早在荒星上我就決定好去第四軍團,不僅是我,艾伯特、唐千、盅司他們三個也會跟著我一起去。”

程玖壓著林縛的肩膀,直視他的眼睛:“同樣是上戰場,第九軍團有什麽問題?”

林縛擡著頭,毫不避讓程玖的視線:“我去前線,不是為了給人當一輩子的下屬。”程玖何其優秀?帝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一位少將,即將成為最年輕的一位軍團統帥。

他一旦加入第九軍團,就註定不可能超越程玖,會永遠被程玖壓住一頭。

即便這個人是程玖,他也會不服,不甘!

程玖還要再說,林縛淡淡看他一眼。

“我不會因為任何事情改變最初的意願,這點你該清楚。”

他一門心思的上前線,為了這個目的,付出了多少努力?

他吐的每口血,受的每道傷,遭受的每個阻礙,都是為了這一目標。

程玖望著他,明亮的眼眸中仿佛亮著團火,濃墨瞳仁裏照著自己的臉龐。

半晌後,輕輕嘆口氣:“明白了。”

他關掉光腦,揉揉眉心,低聲道:“你都這樣說了,我能有什麽辦法。”語氣摻雜一點委屈。

林縛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
他仄著眉眼,問:“除了這件事外,還有其他的事嗎?沒有我就回去了。”

程玖張唇:“今天在宴會上我……”

林縛拳頭一攥:“你要是說花園的事,我勸你閉嘴。”

程玖於是閉嘴。

林縛面色不善的開門下車,關上車門的時候摔的震天響,仿佛摔的是程玖。

車內的程玖只能悻悻的摸摸自己的鼻頭。

大皇子當眾求愛,還被林縛拒絕這事上了當晚各大平臺媒體的頭條,熱度高居不下。

大皇子開門走進皇帝寢宮,還未出聲便被迎面而來的杯子砸破了額角,殷紅的鮮血順著臉側滴落。

皇帝暴怒無比的咆哮:“你看看你幹的好事!!現在整個星網,都在談論你,談論皇室!因為你一個人,皇室丟了多大的臉你知道嗎!!?這就是你說的萬無一失!你說的一定!?”

賽門·康斯坦斯擦掉蔓延到眼尾的血跡,低頭凝視指尖上的紅色,眼神幽暗,對皇帝的咆哮無動於衷。

皇帝發洩完自己的怒火,接過侍女遞上的茶水:“這事是你惹出來的,既然到這來,是想好了解決辦法?”

在他看來,解決辦法無非兩種。

一種,是讓林縛答應,嫁入皇室,這些問題迎刃而解。

另一種,就是殺了林縛。

他這個問題源頭,只要在群眾視線中蹦噠一天,就會有一天有人記得這事,將這事拿出來嘲弄皇室。殺了他,時間消逝,忘掉這個人,那些愚民也自然不會再記得這事。

賽門·康斯坦斯彎腰行禮,左手橫在腹前:“父皇,兒子要繼續追求林縛。”

“你說什麽!?”皇帝猛然起身,被他一句話激的氣血動蕩。

他抓起身前的東西,預備砸醒這個逆子。

賽門·康斯坦斯不為所怵,語氣平靜:“父皇有看過星網上那些民眾言論嗎?知道他們是站在皇室這一面更多,還是站在林縛一面的多嗎?”

皇帝對於他的辯駁沒有興趣,冷冷註視他:“你只需要說解決辦法,然後施行就好。”

賽門·康斯坦斯頭垂的更低,神情具埋在陰影中:“兒子解決的辦法便是繼續追求林縛。等他離開帝都星,民眾看不到他,自然會逐漸忘記他曾經光輝的模樣,而一直在民眾眼前的我矢志不渝,民眾,會偏向誰呢?”

“既然你已經打定註意,便按照你所想的去做。只是這後果,你也得承擔好。”

賽門·康斯坦斯唇角掀起弧度,低頭退出了宮殿,轉身直面光線,嘴角的笑容擴大,大步離開。

宮殿內,皇帝淡聲:“出來吧。”

一道人影忽然從簾子後方走出:“陛下請吩咐。”

皇帝慢慢喝口茶,全然不覆方才暴怒的模樣,眼眸裏閃爍殺意:“賽門的方法的確很好,可他年紀到底太小,不懂這樣的人,就得斬草除根,不留下任何變數才行。林縛死在赴任途中,明白嗎?”

“對了,哈維家那個小孩子,我記得與林縛關系很好吧?”

“陛下,他們共同申請前往第四軍團,哈維家主向議會要求了上尉軍銜。”

皇帝聽到這個消息,心情忽然變得愉悅:“既然關系這樣要好,那便貼心一點,讓他們死在一起。哈維家讓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孩子當家,像什麽話。”

“是。”人影轉身,悄無聲息的離開。

上交申請報告後,授命下達非常迅速,第三天便抵達每位軍校生手上,並預備前往戰場。

林縛沒有什麽東西可帶的,無需收拾,反正他零星的那點東西都在儲物器裏。

離開前去見了一眼尚嘉瑞。

他們有很久沒見了,雙方有空才會不時聊個天。

與林縛越來越偏的長勢不同,尚嘉瑞很符合“向導”所具備的全部特點。

就跟他的精神體一樣,無害中帶著活潑,是只小松鼠。

見證到林縛在荒星賽上的英姿後,尚嘉瑞已經不再像過去一樣擔心,反而對林縛抱有極高的信心,拍拍他的肩膀:“好好幹,我未來的終生大事就靠你了!”

林縛無奈的揉眉頭。

他的話頭一轉,問:“對了,你的精神力聽說已經恢覆,精神體是什麽,讓我瞅瞅唄。”

提起這事,林縛搖頭:“沒有精神體。”

尚嘉瑞吃驚無比:“怎麽會沒有精神體?”

林縛模糊道:“不太清楚,可能是以前影響太大,雖然恢覆了,但還是造成精神力殘缺。”

“這樣啊……”尚嘉瑞頭疼,“那你與蟲族打的時候,豈不是比旁人得更小心?沒有精神體還得自己警惕精神攻擊,戰力也弱了一截。”

林縛讓他放心:“影響不大,我沒有精神紊亂的憂慮,反而能放開手腳。”

精神力始終是對付蟲族時一個繞不開的話題。

人類攻擊蟲族的時候是必須將精神力附著在武器上,才能破開蟲族防禦的,這也是為什麽科技發展到現在的地步,卻依舊需要人類駕駛機甲肉搏的原因。

精神體能不能恢覆,什麽時候能恢覆,林縛自己心中也沒有準數。

與尚嘉瑞告完別,之後再見大約是幾年後了。

清晨,天色熹微,薄紗似的灰色雲霧蓋著天空時,軍用港口已經站滿了人,各色的軍裝校服涇渭分明。

第四軍團巨大銀色徽章在漆黑的艦身上,刀與戟的交叉,散發著冷冷的殺伐氣息。

不遠處還停駐著幾艘軍艦,顏色各異,上面有著代表自己軍團的符號。

軍艦入口前是新兵,排著隊伍整齊劃一的登艦,軍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氣勢震人。

與周圍的新兵登艦隊伍比起來,第四軍團的隊伍格外寒酸,整個隊伍短的可憐。

林縛偏頭看去,第九軍團與第六軍團的新兵人數格外多。

難怪當初艾伯特介紹的時候連第四軍團的名都沒提。

第四軍團新兵全員加起來只怕都不夠第九軍團人數的四分之一。

艾伯特低聲喚回林縛的註意力:“快輪到我們了。”

幾分鐘後,隊伍前挪,林縛快步上前,核對指紋與虹膜驗證身份,小光屏上一道出現他的身份信息。

負責核對的哨兵楞住,盯著“上尉”兩個字險些回不過神:“你、你是這屆荒星賽勝利者之一?”

林縛頷首:“有什麽問題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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